第17章 不说就不说,难不成还能被噎死?
  关键是,今年算是吃到头了。再过一年公私合营一落地,那些懂行的老师傅全被赶下灶台,接手的全是些连火候都不分的外行,味道还能剩下几分?別提了。
  更別说明年往后就是最难熬的几年,饿得人啃树皮的时候,谁还惦记什么老味道?等这些老字號重新冒香,那都得等到改革开放以后了。
  一斤烧麦,一块五毛钱,搭上一斤细粮票、两斤肉票;三十斤就是四十五块,三十斤细粮票,六十斤肉票——李青云眼都不眨,全拿下。
  跟老王头点头打了招呼,钱票结清,他拉著两大筐烧麦和烤肉,找个没人的角落,手一挥,全收进空间。
  接著马不停蹄跑了五家供销社,手里攥著的128张大前门烟票、85张蓝牡丹烟票,还有奶糖五斤、水果硬糖十斤、酥糖十斤的票证,统统花了个乾净。
  最后直奔交道口国营饭店,怀里一瓶茅台,手上一罐明前茉莉绿茶,推门就进。
  “哟,你小子还骑上边三轮了?混出人样来了啊?”郝正国正靠窗坐著,茶杯在手,菸捲叼嘴,一眼瞅见李青云下车,嗓门立马炸开,“整这些虚的干啥?拿走拿走,老子是你送得起礼的人?”
  这话还真不假。別看老郝只是个国营饭店的主任,可人家是正经退伍军人,负过伤、立过功,副科级待遇,上头还有备案,说话都有分量。
  一个月工资110,加上军龄补贴,轻轻鬆鬆过百二。家里三个孩子也全都安排妥帖:大儿子部队里当营长,二儿子肉联厂开卡车,小闺女在东城区供销总社站柜檯——哪家能比得上这配置?
  “郝大爷,您先別急著撵人。”李青云一笑,打开茶叶罐,往老郝鼻子底下轻轻一晃,“您先闻闻,这是啥味儿。”
  郝正国鼻翼一抽,眼睛瞬间亮了:“我操!明前茉莉?这玩意儿供销社半年都没影了,你从哪个老鼠洞掏出来的?”
  老郝这辈子三大爱好:抽菸、喝茶、喝酒。后来酒被医生一刀砍了——伤了身子,不能再碰烈的,只能过年过节让儿女陪著抿一口解馋。平日里,老婆管得严,滴酒不沾。
  至於茶?他那搪瓷缸子里泡的,全是“高碎”——茶叶末子压成的边角料。虽然不难喝,但跟好茶一比,简直就是土渣拌水。
  不是他买不起,是根本买不到。女儿在供销社上班,每次茶叶一到货,头一个就想起来给爹留点儿。可今年开春那批茉莉绿茶,刚卸车就被关係户们瓜分殆尽,老郝拼了半天才捞到半斤。
  那半斤茶,一大缸子一衝,两个月没了影。打那以后,老郝已经啃了小半年的高碎。